迷失的泽州古城

地理和生态环境

海滨与山城,显然大不同。一方水土涵养一方草木,一望便知。三亚迷人的“椰风海韵”,哈尔滨是“北国冰城”,昆明“春城无处不飞花”,杭州“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”,桂林“山中有城,城中有山”,太原“两山对峙,汾水中流”……都是这些名城的点睛之笔。

晋城呢?这一泽州古城是否可提炼为“中原孔道,上党绿盆”?太行山是中原的脊梁,是黄土高原的阶梯。古泽州雄踞行巅与天为党东西风云际会,新晋城通达四方,直下中原南北山水相连。我们应充分认识我市气候温和,降水较丰,生物多样,景观动人的地理环境优势,蓄集水源,广植林木,培育良好的生态环境。让天蓝起来,让水清起来,让山绿起来,让城市乡村树影婆娑,繁花似锦,成为名符其实的“润泽之州”、“栖凤之台”,成为太行山上一个翡翠碧玉般的绿色“聚宝盆”。

城市建筑风格

建筑构成了城市。广义的建筑涵盖了城市布局、建筑组群、单体特征、内部装饰等层面。芒福德说:“一切建筑都是地方的建筑。”建筑的生命在于植根于当地环境,要体现民族传统、时代精神、地域特征,要有鲜明的风格。有风格就是特色。例如北京,正南正北横盘格式的路网;宫城、皇城、内城、外城,一层一圈的城墙、门楼;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形成城市的中轴线;天、地、日、月、社稷坛、太庙、壁雍、钟鼓楼,各安其位的礼制建筑群;在无数四合院、窄胡同的衬托下,泱泱大国帝都风范独步天下。而上海,沿外滩矗立的一幢幢洋楼巨厦刺破云天;罗马式、歌特式、巴洛克、洛可可、现代主义的各种流派建筑争奇斗艳,尽展远东国际大都会的“海派”风姿。又如大连的放射环状路网、广场,青岛的“碧海蓝天,绿树红瓦”反映了近代列强租界的影响。那么苏州的“青砖小瓦马头墙,回廊疏落画格窗”,庭院深深的私家园林,以及平遥的城墙古街、市楼大院,则代表着几千年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深厚沉淀。

晋城的建筑应该有什么地方特色呢?值得深入研究。传统怎么继承?现代化怎么体现?恐怕不光是保护几处文物,开发几个旅游景点,建几座标志性建筑物就能解决的。还得从最基本的,最大量的城乡居住建筑入手,继往开来,推陈出新,形成城市建筑的“底色”和“基调”,再在此基础上描龙画风,锦上添花。可如今已令建筑专家大惑不解的楼顶竖铁架,你高我更高,没来由倒让这一现象成了晋城市的“景观特色”?

经济产业结构

现代经济产业结构是现代城市的支柱,也是城市特色的主要载体。不管你自觉不自觉,承认不承认,它都要构成你这座城市的特色,反映城市的本质,表现城市的形象。景德镇的瓷器业,宜兴的紫砂陶,浏阳的烟花爆竹,昆明的花卉业,青岛的啤酒业……更别说北京的科研和教育,上海的金融和交通运输。甚至连小小的河南林州,也拔地而起一座新城,诉说着几十万建筑大军走向全国、走向世界而取得的骄人成绩。

晋城以煤铁立市。城市因煤铁而兴,山水也因煤铁而黯。这就是我们永远的特色么?晋城这只凤凰欲向世界重展五彩斑斓的羽毛,祥凤要凌空振翅,就必须成功调整地方产业结构。随着产业的升级换代,晋城新的山川风物,新的城乡风貌,新的生活风尚,新的行为风范将一展神采。

城市历史文脉

河有源流,木有根茎,城有古今。昨日的历史造就了今天的状况,影响着明天的走向。历史是一笔丰厚的遗产,传统要继承更要发展。

殷墟的发掘使安阳走向了世界;大唐盛世的雄风至今仍光耀西安;如果没有了孔府孔庙孔林,曲阜将是什么模样?由于有了妈祖阁、松山灯塔、大三巴,游客才能解读澳门。

泽州古城历千载。无论方志或是野史,多有记述。现存宋金古建筑,超过长江以南之总和。可是今天的城市,南存怀覃会馆,北遗古书院地名,此外几乎标不出古城准确范围。对几处著名的文物保护单位,导游和广告中不实的臆说传言多有,而科学意义上的考评鲜见。举例来说,明清以来,泽州因处驿道要冲,又是煤铁硫磺产地,货物流转,人口迁移,形成杂处而居的特点。与聚族而居,宗族至上的居住方式有很大不同。加之经商为官者颇有经济实力,所建宅院精美,极具特色,兼南北风格,又不落旧式俗套。其在艺术上、技术上的水准,甚至胜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初的居民建筑。直到如今,人口流动杂居的状况尤为显著,但住宅设计却千篇一律。南北排列,五至六层高的方盒子一统天下。历史文脉中断,文化内涵缺失。人均面积虽不少,但单调无趣。我们的居住区规划、住宅开发建设方式,甚至基层居委会、街道办事处的设置和职能,都面临一个象产业结构调整、产品升级换代那样的脱胎换骨过程。

城市文化氛围

市民日常生活方式,民间习俗、方言,地方特产、饮食,古今人物、故事,文学艺术作品、神话传说,都是以构成一个城市的独特而有味道的文化氛围。绍兴城如没有了鲁迅笔下的乌篷船和咸亨酒店,湘西凤凰县城如没有乡土文学之父沈从文和画家黄永玉,如诗如画的西双版纳傣家竹楼如传不出葫芦笙吹奏的《月光下的凤尾竹》,那又将如何体验它们的美韵?

泽州历史上有画家荆浩,戏剧家孔三传,治河专家贾鲁,算学家刘羲叟,外交使节郝经,理财高手王国光,大学士陈廷敬,“山药蛋”作家赵树理。群星灿烂,彪炳千秋。
    晋城还有众多的文物古迹,独特的方言、民俗。有古村落“柳氏民居”,有官商大庄园黄城“中道庄”,有“长平古战场”,有海内孤品“二十八宿”元塑,有岱庙“人字柏”、“银杏王”等名木;还有虽无其士却留棋枰的棋子山山洞,丰富多彩。

但我们的广场上却多见廉价购来的拙劣石像,而没有本地英杰的丝毫位置;街巷、广场、公园、小区的命名也透着文化的贫乏;旅游景点看不到地产的纪念品,只见老大娘提篮兜售香烛鞭炮,劝你“献献老爷”;拿了好几个“梅花奖”的上党梆子名角们,也不得不在山村乡间去赶一场场红白喜丧或庙会。

文化是什么?它怎么折射出城市生活和居民们的心态?人们从不同的角度又看到了怎样的城市特色?我想,我还没有搞懂。当然,我也侃不明白。

(作者:左重阳 晋城市规划局副局长